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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看到年12月贵州人民出版社出版的《岑巩县志》一书,其中提到:

仡佬族没有民族文字,但有本民族的口头语言。现代通用汉语。境内仡佬族人现在能操本民放语言者为数甚少,唯有高龄老人尚记得一些日常用语,会唱几首仡佬山歌。由于长期与汉族杂居,已全部使用汉语进行交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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岑巩县境内尚存的仡佬族语部分词汇,仡佬族没有民族文字,但有本民族的口头语言。现代通用汉语。境内仡佬族人现在能操本民放语言者为数甚少,唯有高龄老人尚记得一些日常用语,会唱几首仡佬山歌。由于长期与汉族杂居,已全部使用汉语进行交际。仡佬语属于汉藏语系,有的专家认为它是由汉藏语系中分出来的一个“汉僚语族”的“仡佬语支”。县境内尚存的仡佬语词汇为数不多,并且将随着高龄老人的去世而全部消失。

......

境内仡佬族人口,据岑巩县年7月第四次人口普查统计,只有人,占全县总人口的0.06%。而县民委工作组年实地初步调查,仡佬族人口在人以上,约占全县总人口的2.20%。由于历史上的种种原因,极大部份仡佬族人自报为“苗族”或“侗族”,承认自己是仡佬族者甚少。

并附录了当时岑巩县境内还保存的仡佬族语言。

然而比较遗憾,这些材料还是上个世纪90年代初记录的资料,至今已经过了30年,等到年出版的《岑巩县志》中出现仡佬族记载的时候,其中记载如下:

岑巩县的仡佬族有吴、陶、王、龙、成、陈、张、廖等姓氏,主要分布在龙田、客楼、平庄等地,其传统语言已经消失,普遍使用汉语。

现在岑巩县应该已经无人可操仡佬语了,这是一个非常大的遗憾。年版本的县志中提到,仡佬族语言在当时的专家眼中是属于一种未知的语言,其文后列了当时仅存的39个词汇,这怎么会被认为是一个谜团,需要分出一个一个“汉僚语族”的“仡佬语支”才能解决?

岑巩县古称思州,是贵州省建制较早的地方,位于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东北部,原来聚居着诸多的苗族、侗族、仡佬族等少数民族,虽然目前少数民族并不多,而且文化习俗保留的也不多。但由于此地是苗族东部方言和中部方言聚居区的交界处,当地现在申报为苗族的当主要是中部方言苗族,因此当我看到词汇之后,则大吃一惊,里面诸多词汇在苗语三大方言中均存在,基于此我对比了苗语三大方言,列出以为方家参考:

一、人称和族称

人称名词本有6个,但由于外祖父、外祖母的仡佬语记录为家公、家婆,显然是汉语方言借词,故不列入,加上族称2个,总计6个。

首先从词汇解构上,可见仡佬语中,人称、族称之前都带有“阿”字冠为词头,无意义,苗语也是如此的习惯,尤其在苗语中部方言和东部方言中得以保留完整,由此可见两者在人称和族称的构词结构上相同;

其次在读音上,祖父、祖母的词汇,虽然不能完全对应苗语,但和西部方言的祖父祖母的读音恰好相反,而祖父——阿布一词,也能和东部方言的abpoub对应;父亲母亲的读音,则和苗语中部方言和东部方言一致;对苗族的称呼为啊蒙,和苗语西部方言一致,对汉族的称呼则和苗语东部方言的一致,当然,苗语东部方言和中部方言的汉语称呼,其实在词源上是同源的,中部方言的di和东部方言的zh有着同源的关系。如果单对比苗语某个方言,其中东部方言与仡佬语的同源最多,有4个几乎一致,如果对比整个苗语,则仡佬语音和苗语语音有4个一致,2个接近。

汉语

仡佬语

苗语西部方言

苗语中部方言

苗语东部方言

祖父

阿布

yeuf

abghet

abpoub

祖母

阿油

bos

abwuk

abniax

父亲

阿巴

zid

abbad

abbax

母亲

阿门

abnaf

abmais

/abnal

abned

/abmil

苗家

阿蒙

Hmongb

Hmub

abXongb

汉家

阿州

Shuad

Diel

abZhal

二、常用词

常用词上本有21个。在读音上:锄头、火坑、桌子的仡佬语读音和苗语暂看不出关系;碗、睡觉和各个方言都差不多;镰刀、筷子、盆和中部方言完全一致;来和苗语中部方言、东部方言基本一致,和其他方言则同源;鼎罐的仡佬语“温丢”看似和苗语没有什么关联,但却和东部方言的大锅wanldoud语音几乎一致,锅、鼎、罐等都是相近词类,故有其密切联系之处;板凳这个词的其中一个音,则和西部方言、中部方言接近;打谷一词,和苗语似乎无关,但确和相关的词做农活,读音一致;落雨一词,仡佬语为二郎大,看似和苗语无关,但苗语东部方言和中部方言中,有daxeb/ubnongs,一词,仡佬语或词序上稍微有些改变,为ubnongsdax,但这种语序苗语也可以说,只是在下雨这里不习惯这样说,且贵州人多n和l不分,nong到long则一音之转,音可谓则基本一致;上坡一词,则有一音接近;下坡的仡佬语音则和苗语西部方言基本差接近;栽秧,仡佬语为渣臃,与东部方言的jangsyangb颇为接近;而吃菜吃饭的吃——弄,则和苗语中部方言和东部方言都一致,和西部方言接近;吃菜则和苗语西部方言基本接近;吃早饭——弄良柞,良或为汉语借词,柞和苗语nzod接近,和苗语东部方言接近;吃午饭中的午饭——忙公,忙应为汉语方言的饭,公推测为中午的中,diongb,即nongxmangbdiongb,此中一个借词,其他可用苗语释通;晚饭则有一词和苗语一致。

在语法上,从吃饭的吃早饭——弄良柞,良或为汉语借词,柞和苗语nzod接近,nongxliangsnzod,直译为“吃粮早”即吃早粮(饭),;吃午饭——弄忙公,即nongxmangbdiongb,直译为吃饭中午,晚饭虽然不好推测其语序,这样的语序和苗语完全一致。

总体来看,常用词汇中,和苗语完全一致的有五个,有3个看不出来和苗语的关系,其余12个中的词汇也和苗语非常接近,即使是借词,也可以从苗语来大概解释清楚,而语法则几乎一致,有一些轻微的差别。

三、数字词

在数字词汇中,可以说和苗语几乎一致,其中一、二、三、四和苗语三大方言都几乎一致;五、六则和东部方言一致、和其他同源;七则和西部方言接近;八和中部方言完全一致,和其他同源;九和西部方言完全一致,和其他同源;十和东部方言完全一致,和其他同源。其语言后带的聋,推测为语言中数数字的“一个、两个”的个,苗语数数字时也可以这么说。

四、结论

通过对37个岑巩县仡佬语词汇和苗语词汇的对比,其中完全一致的有19个,如果把相反的祖父祖母也算上,则可以说是有21个,占比超过一半以上;接近和同源的有13个,加上一致的,总计34个,占比92%;仅有3个暂时看不出关系。但如果单个方言来看,和仡佬语一致或者同源的,西部方言为15个、中部方言为14个、东部方言20个,则各个方言占比就只是一半左右了,但东部方言的超了一半,也就是说三大方言中,东部方言和岑巩县仡佬语最为接近。

现在所说的仡佬族人,主要分布在湖南贵州交界沅江流域、乌江流域地区,常常被多数民族认为他们是本地最早的土著,而这片区域最早的文化则是彭头山-高庙文化一脉,该文化在上古曾经扩张到北方和东方,但势必其本土也有人留守,从仡佬族的词汇来看,如果单看苗语其中一个方言,则会感觉和苗语的关系没有那么接近,但如果综合三大方言来对比,则得出了以上92%关联的结论。

由此,我们可以推测一个假说:岑巩县仡佬族是为古苗瑶民族留守本土的族群,因此仡佬语保留了苗族尚未分成三大方言时期的语言系统,因此才会有单个方言对比则看起来没有关系,而几个方言综合来看则发现两者关系密切,因此可以推测,岑巩县的仡佬语可能和苗瑶语族的古语有着密切的关系,或许该县的仡佬语之归属,当属汉藏语系苗瑶语族。

附:岑巩县仡佬族的文化习俗

岑巩仡佬族自称为“仡族",当地的汉、苗、侗族称之为“仡兜”。明清时思州官府称其为“缂苗”、“仡佬”。年中央人民政府定其族称为“仡佬族”。

境内仡佬族有吴、陶、龙、王、蓝、孙、罗、成、陈、张、廖、赵、李、白等姓氏。居住在龙田镇的老木湾、天堂沟、川洞、千地沟、桐家坡、罗家坡、林家坡、柑子山、老黄冲、马路河坝、水井沟、马鞍坡、猴溪沟、木榨、鸡冠岭、窨子屋、邓家湾、火山坡、荞山、刘家湾、两屯岩、美郎坡、八水寨、龙太坡、五岔湾、大沟、果梨湾、肖家冲、猪圈沟;平庄乡的狮兆岩脚、大山坡、鸦雀坳、过山、菜山、大湾、凉风坳、山羊店、网形、瓦窑、地岳、走马坪、井弄坡、上硐、小猴溪、照子山、吴家溪、观仁冲、背鹅;客楼乡的黄丝坳、巨家沟、李家湾、白家坝、瓦窑桥、响鼓坪、大路坎、落凼田、江口、下寨;注溪乡地朗、三道水等大小70多个村寨。此外,思旸镇新安村、盘街村,凯本乡平牙村也有分布。以龙田镇人数最多,其次是客楼、平庄乡。

境内仡佬族人口,据岑巩县年7月第四次人口普查统计,只有人,占全县总人口的0.06%。而县民委工作组年实地初步调查,仡佬族人口在人以上,约占全县总人口的2.20%。由于历史上的种种原因,极大部份仡佬族人自报为“苗族”或“侗族”,承认自己是仡佬族者甚少。

仡佬族居住区域小,呈点状分布,各地仡佬族内部联系弱,清末民国初,人们尚有穿戴,以后逐渐改装,在汉文化影响下,服饰大多改从汉装。

历史上仡佬人死后埋葬地离不开山洞、石框、悬岩,从而形成了独特的民族墓葬习俗。在溪河之滨的悬岩绝壁上,打孔钉木桩一排,搁放棺木在桩上或山洞里,称为“悬棺葬”。现在丧葬均采用土葬。

境内仡佬族生产习俗,由于与土家、汉等民族的长时期团结相处,互相融合,在生产习俗上已没有多大区别。仍保留特色的是春龙节、打秧草土地、粘雀口、扎山等。

春龙节

每年农历二月初二这一天,仡佬寨的人们大早起来炒豆子,口念“二月二,龙抬头,大仓满,小仓流”的祷词。有些地方用灶灰在院子里撒成一个大圆圈,将五谷放在中间,称为“打囤”或“填仓”,预祝当年五谷丰登、仓囤盈满。

打秧草土地

农历六月初六,仡佬族人以香纸、酒醴并扎3个茅草标记祀秧苗土地于作物场所,祈求土地神保佑秧苗不遭病虫害,当年稻谷丰收。

粘雀口

清明一过,各种农作物都要下种,为了不让落地的种子或将来成熟的果实被雀鸟啄食,家家在菜园门口祀土地神,然后用一根一尺长的杆子顶端戳一个糯米粑插在菜园内,其意是粘住雀鸟的口,叫它有口难开,认为这样庄稼就不受损失了。

扎山

仡佬族酷爱并擅长狩猎,每次狩猎前必先祀“山王”,然后进行“扎山”(又叫“安梅山”)。一会儿念口决,一会儿吹口哨,说这样可以扎住没有安网套和无人把守的路口,并能催促猎物倾巢而出,将它赶到有人把守或安有网套、夹子的路口,便于猎人枪击和捉拿。凡猎获野兽,按“隔山打羊,见者有份”的分配原则进行平均分配。这是原始社会狩猎经济的遗迹,一直沿袭至今。

此外,每年栽秧之前要“开秧门”,农历七月半、要采谷穗办一碗新米饭祭祖先;新谷、玉米进仓前要祀“仓神”,并烧稻草、辣柳叶、化香叶等熏仓,进行消毒和清扫后才将粮食送进仓中储藏;发现生猪啃圈板,要请木匠祭祀圈头土地,进行“扫圈”。

仡佬族有傩愿戏,其种类有青草愿、跳神愿、撵鬼戏、魈愿戏等。演傩愿戏时,敬奉伏羲、女娲和雷神,挂《六桥图》,戴神面具上场。其中,演魈愿戏上场人物12个,全堂法事及戏45场。祭、舞、戏紧密结合,原始粗犷。傩堂布置、面具、服装、道具、乐器、音乐、语言、表演等有着独特的民族艺术色彩和风格。按古籍记载,最早的青草愿掌坛师为伍发云(.7.3——.5.13),家住思州桃塘,后迁住郎洞(今大有乡中洞)。还有邹法元(.5.17——.11.24)、杨显光(——)、肖法响(——)等人。

岑巩县傩文化

境内仡佬族相信“万物有灵"。信奉多神,无论天地、山川、溶洞、风、雷、水、火等自然物或水井、桥梁、谷米等人造物都是崇拜的对象,因而有祭祀山神、土地神、雷神、火神、桥神、米神婆婆等活动。每年农历腊月,仡佬族要打一个“粑王”,到农历正月十二日,用它来敬祀雷神,认为雷神可以驱妖创雨,预示吉凶祸福。旧时,仡家战士出征,先把白米饭撒在地上,让人践踏,如果雷不打人,认为就是吉兆,便可出征,否则出征必遭失败。《思州府志》有两则关于“土人祈雨”的记载,说“土人”于府城西天应山祷雨,“呼雷辄应";在府城东白崖洞祀蛇神,“祈祷颇应”,“其地若击铜鼓而龙出现,能兴吐云雾以驱旱魃。”龙田镇龙马村仡佬族人还把竹子作为崇拜的对象,说这是对竹王的纪念,认为今后子孙会像竹笋出土——样繁荣昌盛,还认为先王是竹子变的,画眉是竹王的子孙,通过编画眉笼来装画眉,是表示先王对后代子孙的教育和约束,于是画眉笼也就成了崇拜的对象。除夕夜祀火神时,要撕点猪肉丢进火坑,念“吃猪肉不吃人肉”的祷词。

仡佬族人对家王先祖的崇拜是极其虔诚的。龙田、平庄、客楼一带的仡佬族有一种隆重而神秘的“还愿”习俗,即三年两还的“青草愿”,又叫“春花祭”,俗称“敬狗菩萨"。每年二、四、八月,要祭祀“青草大王"和因举旗起义反抗封建统治者而牲的7位民族首领。这是仡佬族人对自己祖先和英雄人物的信仰和崇拜,含有激励民族、鼓舞后代、团结一致,与封建王朝统治阶级作斗争的历史意义。祭祀活动由祖师主持,祭品为七碗酒、七碗饭、七把刀、七张弓、-部兵书、一个蛋、一条狗。祖师用仡佬语恭读祭文,祈求英雄的家王先祖保佑本民族子孙后代兴旺发达。礼仪古老、独特,又极庄重、肃穆,笼罩着一层宗教意识和悲壮的气氛。此俗沿袭至今。

仡佬人“习尚巫鬼”。家中有病人,就请巫师“烧岩头”,为病人赎魂;妇女流产或生下的孩子夭折,便认为被“背篼鬼"缠住,要请巫师烧香纸、杀母鸡、念咒语、焚背篼,谓之“送背篼鬼”,认为这样可保产妇今后坐胎、婴儿成器。解放后,随着文化科学事业的发展,这类鬼神迷信活动已大大减少。

仡佬族的禁忌主要有:大年初一起来忌看到农具,所有农具都必须在除夕前藏好。逢人家生育儿子,忌当面说“哀”、“病”、“短命”之类的不吉利话。农历二月二,妇女忌动针线、忌洗衣,早晨起床前要念:“二月二,龙抬头,龙不抬头我抬头。”起床后要打着灯笼照房梁,边照边念:“二月二,照房梁,蝎子蜈蚣无处藏。”男女结婚,嫁娶双方家里的人8天内忌出门,昼夜点灯以驱邪鬼、隔“七煞"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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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期编辑整理:东银西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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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期校核:蒋文慧、杨正录、潘青山、小草等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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